第一百零一章·金色奖牌-《破晓之登顶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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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第一届中学生艺术节的消息传来时,蔡景琛几乎没有犹豫,就为“曙光合唱团”报了名。报的是竞争最激烈的合唱组。参赛曲目选定后,从九月到十一月,整整一个半月,合唱团的生活被压缩成单一而重复的旋律——排练,无止境的排练。
曙光合唱团的排练室在三楼东边,那扇窗户见证了深秋向初冬的过渡。每天早上六点半,天光未亮,教室的灯便准时亮起,像一盏启明星。午休被压缩,放学后的时光被填满,周末的闲暇彻底消失。
好几个团员的嗓子不堪重负,沙哑疼痛,随身带着润喉糖,含着一口清凉继续唱;谱子被翻得卷了边,破了角,用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粘了一层又一层。偶尔有男生在重复的疲惫中泄气,生出退缩的念头,但一抬头,撞见蔡景琛平静望来的目光——那目光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沉静的、不容置疑的“我们在一条船上”的坚持——到嘴边的话,便又默默咽了回去。
设备始终是悬在头上的难题。学校批下的三万经费,购置了基础的音响、麦克风架和谱架后便所剩无几。更好的音效设备成了奢望。比赛前一周,屋漏偏逢连夜雨,那台主要的音响忽然罢工,发出刺耳的、持续不断的电流滋啦声,像垂死的哀鸣。副团长杨书泉,一个戴着黑框眼镜、做事一丝不苟的男生,急得在排练室里团团转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怎么办?还有一周就比赛了!这破音响!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蔡景琛没说话,只是蹲在那台罢工的音响前,仔细检查着线路和接口。他眉头微蹙,神情专注,修长的手指在机器外壳上轻轻敲打、试探。几分钟后,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掏出手机,走到窗边,拨通了电话。
“尧特,你爸那边……有认识靠谱的、能紧急修理专业音响的人吗?”他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太多焦虑。
电话那头的刘尧特沉默了两秒,言简意赅:“等着。”
二十分钟后,一个穿着工装、面容朴实的中年男人骑着电动车风尘仆仆地赶到。他拎着沉甸甸的工具箱,进门后只对蔡景琛点了点头,便蹲在音响前开始检查。他动作麻利,神情专注,螺丝刀、电笔、焊枪在他手中轮番上阵。半小时后,那恼人的滋啦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晰的试音“喂”。男人站起来,擦了擦手,对闻讯赶来的刘尧特咧嘴一笑:“小问题,接触不良,已经焊好了。刘老板的儿子,客气啥。”说完,拎起工具箱,摆摆手,骑着电动车又消失在巷口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比赛日,青少年宫大礼堂座无虚席。三十多支来自各所中学的队伍,带着精心准备的节目,从清晨一直鏖战到日影西斜。抽签顺序靠后,曙光合唱团被安排在倒数第三位出场。漫长的等待消磨着起初的兴奋,后台拥挤、嘈杂,空气里混合着化妆品、汗水和紧张的气息。杨书泉躲在角落,一遍遍小口喝水,喉结滚动,其他团员或坐或立,没人有心思说笑,沉默在蔓延。
蔡景琛独自站在后台一处相对安静的窗边,望着窗外停车场逐渐亮起的路灯。天色向晚,浮云被落日染上最后一抹金红,又迅速褪成青灰色。
刘尧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在他身旁站定,同样望着窗外。“紧张?”他问,声音不高。
蔡景琛摇摇头,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里显得沉静。“不紧张。”他回答。
刘尧特的目光下移,落在他自然垂在身侧的手上,那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曲着,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“那你手攥那么紧干嘛?”他平静地指出。
蔡景琛一怔,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知何时紧握成拳的手,哑然失笑,缓缓松开了手指,掌心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。
轮到他们上场时,天色已近乎全黑。舞台的帷幕缓缓拉开,刺眼而炽热的聚光灯骤然打下来,如同一堵光墙,瞬间隔绝了后台的昏暗与嘈杂。蔡景琛眯了眯眼,适应着这过分明亮的光线。台下是黑压压的一片,观众的面容隐没在黑暗中,只有评委席那边亮着几盏小小的台灯,像黑暗海面上的几座孤岛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走到指挥的位置,转身,面向他的团员们。三十张年轻的脸庞在强光下清晰可见,有些紧绷,有些忐忑,但更多的是专注,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。他轻轻抬手,整个后台乃至台下细微的嘈杂声仿佛瞬间退去,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。
他的手优雅而坚定地落下。
第一个音符,从钢琴伴奏者的指间流淌而出,清澈而准确,瞬间抓住了寂静的空气。紧接着,三十个声音,经过千百次磨合的声音,如同溪流汇入江河,和谐地加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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